经济日报记者 李华林
资本市场在现代金融运行中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建设一个稳定健康运行的资本市场，是金融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撑。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提出，“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、适应性，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”，为建立健全功能完善的资本市场、进一步提升我国资本市场核心竞争力与国际影响力指明了方向。
迈向更高质量发展
党中央、国务院对资本市场发展高度重视。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，更好发挥资本市场枢纽功能。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，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。再到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，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、适应性。充分凸显出资本市场在金融强国建设中的重要性。
过去5年，我国资本市场改革持续向纵深推进，规模稳步扩大，体系不断健全，功能更好发挥，尤其是2025年以来，A股市场总体稳健活跃，总市值超过100万亿元，实现了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有效提升。当前，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，内外部发展环境发生复杂深刻变化，都对资本市场功能作用发挥提出了新任务、新要求。
“十五五”时期加快建设金融强国，需要建设更高质量的资本市场。“强大的资本市场是建设金融强国的重要组成部分。”中金公司研究部首席国内策略分析师李求索表示，我国已是金融大国，资本市场规模居世界第二位，但对于全球资本市场的影响力尚不能与经济影响力匹配。在强大经济基础之上，金融强国需要拥有强大的货币、强大的中央银行、强大的金融机构、强大的国际金融中心、强大的金融监管、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，建设资本市场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在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看来，“十五五”时期，资本市场应成为连接实体与资本、贯通国内与国际的关键枢纽，在资源配置、创新驱动、风险缓释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。首先，作为资源配置的核心平台，要精准对接国家战略，引导资金向科技创新、绿色转型、高端制造等重点领域集中，推动“科技—产业—金融”深度融合。其次，作为创新资本的培育载体，要为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提供全生命周期融资服务，助力新产业、新业态、新模式成长壮大。再次，作为金融风险的缓冲机制，要通过多元化的直接融资工具分散风险，优化社会融资结构，降低对间接融资的依赖，筑牢金融安全防线。
“‘十五五’时期，资本市场在金融强国建设中的定位，不再只是融资平台，而是要成为连接实体经济、科技创新与社会资本的核心枢纽，承担的是引导资源流向、发现价格和分散风险的关键职能，能够高效配置长期资本、对风险进行市场化定价并支持经济结构升级。”招商基金研究部首席经济学家李湛表示，未来我国资本市场要实现的，是从规模型扩张向功能型提升转变，不仅要让企业融得到资金，更要让资金流向最具成长性和国家战略价值的领域；只有这样，资本市场才能真正成为金融强国的重要基础设施和核心引擎。
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
当前，全球科技格局深刻演变，以人工智能、生物医药为代表的新产业、新业态蓬勃发展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重要位置，对建设更具包容性和适应性的资本市场的需求日益迫切。
近年来，相关部门加大对硬科技企业的融资支持力度。2025年5月，债市“科技板”落地，引导金融资源向新集聚；2025年6月，科创板深化改革“1+6”政策体系推出，设置科创成长层，对尚未盈利但具备重大技术突破、商业前景广阔、持续研发投入大等特征的科技型企业敞开大门；同时宣布，将在创业板正式启用第三套上市标准，专门支持优质未盈利创新企业上市。一批标志性改革落地，显著提升了资本市场制度的包容性、适应性。
“总的来看，资本市场制度建设仍有提升空间。”朱克力表示，比如，部分新兴产业企业盈利周期长、轻资产、高研发投入，现有上市标准、估值体系难以充分适配，导致优质创新企业融资渠道受限；同时，不同板块之间定位边界不够清晰，存在功能交叉，未能完全实现对不同类型企业的精准赋能；此外，长期资金入市通道不够顺畅，入市规模和效率有待提升，国际资本的配置潜力也未充分释放。
进一步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、适应性，重在主动适应科技创新发展需要和科技型企业成长需求，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。对此，朱克力建议，要深化板块差异化改革，根据不同产业特点、企业发展阶段优化上市标准，对科技型企业进一步放宽盈利要求，强化研发投入、技术壁垒等指标权重，让更多优质创新企业能够登陆资本市场。要完善长期资金入市配套机制，优化中长期资金的考核周期和风险评价体系，推出更多适配长期投资的金融产品，同时拓宽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（QFII）等互联互通渠道，吸引国际长期资本配置中国资产。
中国证监会主席吴清曾撰文表示，要坚持目标导向、问题导向，紧紧围绕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，进一步全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，持续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、适应性和吸引力、竞争力。
“整体来看，我国资本市场存在一个比较突出的结构性问题，就是融资功能相对较强，而投资功能相对偏弱，这种不平衡是制约资本市场长期健康运行的短板。”李湛表示，要补齐短板，一方面应通过制度设计引导养老金、保险资金等长期资本更大规模进入市场，优化投资者结构；另一方面应强化上市公司分红约束和市值管理，完善退市和并购重组机制，让资本能够在优胜劣汰中实现良性循环。只有当投资者敢投、愿投并能够长期持有，市场融资功能才能真正可持续，资本市场的投融资协调才能落到实处。
股债联动引金融活水
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出，积极发展股权、债券等直接融资，稳步发展期货、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。业内认为，这既是优化企业融资结构的关键一环，更是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的重要举措。
对于未来如何进一步发展股权、债券等直接融资，吴清此前撰文提出多项举措，包括要以深化科创板、创业板改革为抓手，积极发展多元股权融资，提升对实体企业的全链条、全生命周期服务能力。进一步健全科技创新企业识别筛选、价格形成等制度机制，更加精准有效地支持优质企业发行上市。持续提升中介机构高标准专业化服务能力。积极发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等。
“积极发展直接融资体系，核心不在于简单做大规模，而是在于提升结构质量和风险配置效率。”李湛表示，在股权融资方面，重点应放在更好服务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上，通过注册制、信息披露和发行定价机制的进一步完善，让资本更加顺畅地流向具有核心技术、成长潜力和国家战略价值的企业。在债券融资方面，应加快从银行信用向市场定价为核心转型，重点发展公司债、产业债、科创债等品种，完善信用风险定价和违约处置机制，使债券市场真正成为企业中长期融资的重要渠道。
作为提升市场完备性、丰富金融产品的重要工具，期货、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的稳步发展同样不可或缺。近年来，我国资产证券化市场进入常态化发展阶段，年发行量已达2万亿元左右，在价格发现、风险分担等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。
“发展资产证券化的意义不仅在于盘活存量资产，更在于通过风险分层和收益重构，把长期、稳定现金流转化为可交易的金融资产，提高资本市场对不同风险资金的适配能力。”李湛表示，在期货和衍生品领域，未来要更多围绕实体经济的风险管理需求发力，推动利率、汇率、大宗商品和新能源相关衍生品体系建设，帮助企业对冲价格波动和不确定性。
要构建更加完善的直接融资体系，让资本市场具备更高的资源配置效率。朱克力认为，未来应立足企业全生命周期需求，构建全链条融资体系。在企业发展早期，强化区域性股权市场与天使投资、创业投资的联动，通过政府引导基金让利等政策，鼓励各类创投机构加大对初创企业的投入。进入成长期，要充分发挥北交所、创业板的作用，优化定向增发、可转债等融资工具的发行流程，支持企业扩大生产规模、加大研发投入。对于成熟期企业，则依托主板、科创板推动并购重组市场化改革，支持企业通过产业整合提升核心竞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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